工位之上,一场场微型“三国杀”正悄悄上演,成了打工人的隐秘快乐,趁老板外出、会议间隙,三两同事凑到一处,或是摸出藏起的便携卡牌,或是点开静音的手机小程序,压低声音喊着“杀”“闪”“桃”,眼神交流间藏着暗号,既要提防路过的领导与监控,又要专注牌局的攻防博弈,队友的神补刀、对手的小失误,都能引来捂嘴偷笑,这份在工作缝隙里偷来的***与默契,冲淡了职场的枯燥,成了高压日常里的一剂暖心小解药。
下午三点的工位,比凌晨三点的马路还安静——键盘敲击声带着困意,打印机偶尔咳嗽两声,邻座的实习生正对着报表揉太阳穴,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公式,眼皮子开始打架,突然桌下传来轻轻的踢腿声。
低头看,是隔了两个工位的老张,他手机屏幕亮着,是三国杀的登录界面,手指在“发起组队”上悬着,眼神却飘向我,挤眉弄眼。

我心领神会,假装整理文件,指尖飞快点开收藏夹里的网页版三国杀,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老张秒拉我进队,紧接着,斜对面的小李也悄***加了进来——我们仨的“工位三国局”,又开了。
玩三国杀最讲究“工位生存法则”,选角色得有策略:主公不能选太招摇的,比如孙权、刘备这种“大领导脸”容易被路过的真领导盯上,更好选个不起眼的,比如黄月英,技能低调,出牌还快,内奸得找小李,他天生演技派,每次装忠臣都装得比谁都像,上次把老张骗到最后一滴血,老张气得差点把咖啡泼他键盘上。
出牌更是一场“无声的谍战”,鼠标点击的声音要压到更低,像偷拿抽屉里的零食一样小心翼翼,出“杀”的时候,不能直接点,得先假装拖动文件,手指蹭着鼠标完成操作;要“桃”救队友时,就咳嗽一声,邻座的人会立刻心领神会——上次我被老张的“闪电”劈中,正急得冒汗,小李突然喊了句“谁有多余的便签?”,然后在我桌上放了张写着“+1血”的便签,那瞬间,他在我眼里比华佗还靠谱。
最***的是老板突袭,有次我们正打得激烈,老张的主公只剩最后一滴血,小李的内奸正要补刀,突然走廊传来皮鞋声——老板来了!
我手忙脚乱切回Excel,鼠标都差点掉地上;老张直接把显示器亮度调到更低,假装在看合同;小李更绝,“啪”地合上笔记本,拿起水杯就往茶水间跑,留下一句“我去接点水”,那背影像极了战败逃窜的士兵,等老板走远,我们仨凑在一起喘气,老张拍着胸口笑:“刚才我都准备弃牌投降了!”
其实我们也不是天天玩,大多是项目告一段落的间隙,或者连续加班后的“补偿性摸鱼”,赢了就偷偷在桌下击掌,输了就互相甩锅——“都怪你选了司马懿,乱改判害我被乐不思蜀!”“明明是你主公瞎出牌,把忠臣当反贼杀!”
有意思的是,下班之后我们反而很少约局,好像只有在工位上,对着半亮的显示器,听着周围若有若无的工作声响,这场“三国杀”才有意思——它不是单纯的摸鱼,是我们在枯燥职场里偷来的小狂欢,那些压着声音的吐槽、心照不宣的暗号、躲过老板的窃喜,比任何线下桌游局都让人难忘。
后来部门换了新办公区,工位间加了隔板,我们的“三国局”渐渐少了,但偶尔路过茶水间,听到有人说“闪!”,还是会忍不住回头——仿佛又看见老张攥着鼠标皱眉,小李在桌下偷偷比手势,而我手里的“桃”,正等着救那个快要输的队友。
原来打工人的快乐,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不过是在三点的困意里,偷开一局三国杀,在工位上临时搭建起一个三国乱世,当一回不用改方案、不用写报告的“主公”“忠臣”“反贼”——哪怕只有十分钟,也足够把所有疲惫,都留在那堆虚拟的卡牌里了。